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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蒲公英聽語小幫手

【我們的故事】之四十 活得簡單,平凡的小確幸(上篇)

作者 / 陳庭忻

「藏在心中的感謝別人不知道,不要等到來不及時只留下遺憾」-林志玲

想想人生真的是像許多不同的小宇宙所組成,雖然自己尚未有任何成就,但是要感謝的人太多,感謝蒲公英謝理事長的邀稿,讓我有機會說出心中的感謝。

被媽媽保護的小宇宙
國小每每換班導師時,總會看到媽媽拿著禮物來拜訪老師。但媽媽的禮物光罩沒辦法保證我在學校都能安然度過,因為聽不清楚的關係,常交錯或忘記帶作業,頻率高到嚇人,因此每次被體罰的同學裡總少不了我。在課堂上除了被罰跪外還要高舉椅子,舉到小手臂搖搖晃晃,抖到再也舉不起來時老師才肯罷休。沒想到這宛如灰姑娘被後母虐待的生活,在臨時抽考數學測驗時我拿到全班最高分後開始翻轉。而我的記憶一直停留在趴在桌上祈禱著我不是最後一名的畫面。我想媽媽應該是太高興了,小五搬至新店就讀時還跟初次見面的班導師提到了這個小插曲,老師竟然在全班面前介紹我是資優生,還把我安排坐在最前面,方便我上課聽得更清楚。而我每天就是開開心心的去上學,等著老師誇獎我,雖然陳美玲老師很早就去當天使了,但她的貼心和優雅氣質依然烙印在我腦海裡。

雙城國小班級合照(左)、雙城國小運動會、(右)

照片提供:劉美珍、鄭詩蘋

國中開學時,學校依照入學智力測驗結果做能力分班,而我被分至升學班。課堂上各科老師都有評量考試,會依你的能力訂標準分數,每個老師的體罰方式不一樣,有的是少一分跑操場一圈或打手心,但有一位老師明明是個美女,卻是拿藤條打我們的手背跟小腿,少一分打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升學班被體罰習慣了,練就了我一身忍功。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一堂英文課,老師叫每個同學輪流帶大家唸課文,我硬著頭皮唸完一段後,同學們也心照不宣的跟著我複誦,當時我內心開了滿滿的小花,同學聽得懂我說什麼嗎?從此我就開始對英文產生興趣,只可惜我的程度一直停留在國中程度。

繁華都市小宇宙
國中可怕的升學壓力,終於在考完高中、四技五專以及高職聯招後得以解放,高中沒考上,五專成績上不了公立學校,只好去參加高職登記。原本想登記大安製圖科,結果傻傻的我搞不清楚撕榜單的流程,最後意外選上北士商廣告設計科,只記得爸爸很開心的說:「這是最適合你的科系,用言語表達不出來的就用設計表現吧!」 於是開始了每天早上五點半出門的兩個小時通勤生活,台北市的學風和樸實的新店感覺差很多,同學們都很活潑外放,天天都有話題可以聊。直到高三時,舉家搬遷至台中,爸爸覺得我在士商結交不少好友,不建議我轉學,於是安排我寄住士林親戚家,開始了我的獨立生活。在士商三年,最大的成長就是上台報告的訓練了,我也搞不清楚我說的同學到底有沒有聽懂,反正牙一咬就批哩啪啦說明作品理念。再來就是高三的畢業展團隊合作,我好謝謝我的團員不嫌棄我、帶著我又是街頭訪問又是街拍,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累贅,但就是玩得很開心。

北士商好友合照

照片提供:張雅琪


誤入古惑仔的小宇宙
高中畢業後,找工作沒有想像中順利,看到台中實踐推廣教育中心開了印刷完稿班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去報名,結訓後第一家面試上的老闆娘對我說:「如果你認識我兒子,你就會發現你很幸運。」開始上班後,我發現老闆的兒子是玻璃娃娃,他們每天帶著孩子上下學加上醫院忙進忙出的,我才驚覺原來外面還有很多辛苦的身障孩子。 那時候爸媽開著雜貨店兼賣炸雞和牛肉麵,週末的時候會跟正值國中叛逆期的堂弟一起在攤位幫忙,堂弟痞痞的又個性衝,有一次客人來買東西從雜貨店的後門出來,門沒關好被堂弟碎唸了幾句。沒想到我們正要關鐵門休息時,突然黑頭車開到攤位前停了下來,四個車門同時打開,竟有快十個黑衣人衝出來,他們拿著機車大鎖砸了堂弟友人的頭,當時我驚呆了,心想:「是在演電影嗎?」等回過神來時另一群人正包圍著我堂弟,突然有一人拿著報紙向我堂弟揮去,我手一伸罵著他:「你們在幹嘛?」結果他跟我四眼相接,面露驚恐神情後速速離去。而我正好奇手掌為何有流汗的感覺,才發現我流的不是汗而是血,那剛剛姐接的不是報紙是西瓜刀???然後在一陣慌亂中就被送去急診,堂弟在旁一臉抱歉的神情以及那位大哥有快速收回力道的舉動,我想即使再兇狠的人內心還是有善良的一面。

無聲小宇宙
因為同事考上台中商專,自己就拿著工資跑去補習班報名重考班,當時做保險的阿姨跟媽媽說我可以去辦身心障礙手冊,那時候也不知道身障手冊可以幹嘛,只知道可以報名身心障礙學生升學大專院校甄試。隻身北上考完試,回到台中已經晚上十點左右,打了公共電話請爸爸來接我回家,結果一旁有一位小女孩,寫字條請我幫忙打電話叫家人來接她,我超級惶恐,因為從來沒有打電話給陌生人過,只好跟她說:「對不起!我也是聽障生。」就跑走了。回頭看著她孤單的身影,一直很介意。考上台藝大後,爸媽高興得合不攏嘴,連開車北上送我到學校住宿時,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校園的活潑氣氛,爸媽臉上一直掛著笑容。當時宿舍一個樓層只有一台公用電話,有次被學姊看到我會打電話時自然而然地會找我幫忙,因為對之前被我拒絕的小女孩一直懷抱著歉意,硬著頭皮幫聽障學姐們打電話聯絡,慢慢地也不那麼排斥打電話給陌生人。 大一時,輔導室請語言治療師來幫我們做語言訓練,治療師幫我轉介給長庚顱顏中心看診,醫生建議我做腭裂修補手術,只記得手術醒來我在恢復室痛得大哭,不知道是哭太久護士受不了,還是時間到了就送回病房。有人說我做完手術後發音有稍微變清楚,雖然可以聽到別人講話清不清楚,但聽不到自己的聲音,經常是透過別人的反應才知道我說話並不清楚。出社會後為了配戴助聽器,聽力師告訴我那是大腦修正現象,所以讓我一直以為我說話是標準的。 而聽障生的國文和英文課是要去輔導室上課的,輔導室聘請台北啟聰學校的老師來教學,其他系上的課程就回到原班級上課。和北士商截然不同的是,大學同學們比較專注於自身修煉,還記得大四的學長姐來幫我們大一新生迎新,每一個同學自我介紹後要分組,我和另外一位聽障生很明顯的沒有人想跟我們一組,學長義正嚴詞地罵大家沒有同學愛,氣氛驟降至冰點,可是大家仍然無動於衷,我第一次那麼深刻感受到被排擠,但又如何?後來因家庭因素辦休學一年,再回到學校時是跟小凱同班,同學上課氣氛熱絡,對聽障同學們也照顧有加,而我也在那時候發現凱對電腦的天賦與能力,許多創作的想法告訴他以後都能幫我完整的呈現,也因此對他產生了愛慕之情。聽障學生們下課後總是會飛奔至輔導室,遠遠的就會看到輔導室前的階梯上手語此起彼落的揮舞,放學後再去後街的溫馨茶坊續聊,四年如一日。很感謝輔導室的蘇老師和曾老師對聽障學生們的支持與鼓勵,熱心辦理許多活動,讓聽障學生們與學伴培養出家人般的好感情。
待續…

陳家家族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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