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報報】之二十 持之以恆的愛蒲公英聽語小幫手8月10日讀畢需時 4 分鐘已更新:9月4日文/工作人員梁芳瑜 採訪報導 張郁欣在政大國貿所畢業後,進入外商公司打滾十餘年。她站在職業生涯與照顧小兒子以恆的交叉路口,憑藉著「神隊友」的支持,毅然決然地放下工作,全心投入照料孩子。 「我還記得,就像心裡破了一個洞。你想爬出那個洞,但就是沒有辦法。」以恆剛出生確診聽損時,張郁欣原先以為只是誤會一場,直到複檢結果確定後,她的眼淚瞬間潰堤。淚水中滿含自責。 即使心裡難受,她仍然馬不停蹄地為孩子張羅一切,哭著打電話去找尋各種資源,哭著去上給家長的新手課程。疫情期間,她親手張羅雅文線上課的各種道具。「負責」是她的人生字典裡的首要條目,「我還是不後悔,自己帶他做早療這件事情。」她堅定地說。◎手語加口語,一加一大於二 在其他家長的推薦之下,張郁欣決定送以恆進入啟聰學校的嬰幼兒班就讀,啟聰的特色是老師在課堂上會教授稍微簡化的手語。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手語居然澈底改變了母子之間的溝通方式。 她發現他們不再是兩顆孤立的星球,彼此之間增加了更多的連結。「以前只要我一去上廁所,他就會一直哭。有一天我跟他比了廁所,他就乖乖地在門口外面等。」她甚至覺得課堂上教的手語詞彙實在太少了,於是自己又上網搜尋簡單的手語來教以恆,還報名了專門為家長開設的手語課。 她剛開始從未想過要為以恆安排電子耳手術,經過婦聯資深聽力師的建議與一番掙扎,才做出最後的決定。以恆起初口語沒有發得很準確,她卻可以經由孩子打出的手語驗證自己對口語的猜測。「我就問他(以恆)說哥哥去哪裡,他就說學校,當然音沒有發得很準,但是那個嘴型是對的。一開始口語不是獨立出現,他是手、口語一起出現。」她興奮地說,那瞬間的理解不再是自己無憑無據的想像。 以恆一歲十個月時開電子耳,三個月後開始可以講出五十多個詞彙,進到幼兒園後更是變得表達流利。對她而言,手語從來不是以恆學習口語的阻礙,反而構築出另一座溝通的橋梁。她也曾經感受到他人對手語的不友善;然而,身旁大部分的家人與朋友更加樂意認識一種新的語言。雖然打出來的手語有些生疏而笨拙,但充滿了愛。◎撕去聽損標籤,為孩子帶來正向的力量 「孩子未來會不會找不到工作?會不會結不了婚?」張郁欣起初捨不得孩子受苦,腦內的負面想法如同狂風暴雨般襲來。「其實孩子是一張白紙,他對於世界的反應來自於大人。」她回憶起自己與諮商師的對話,比起同情孩子,她嘗試為以恆貼上「勇敢」的記號。她希望自己能夠給予孩子正向的心態,讓孩子可以接受自己、喜歡自己。 「不用把『聽損』放在『困難』前面,不是聽損才有這個困難。」她舉例,有些人常常肚子痛,需要去上廁所,聽損也是這樣,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需求。當球類課程教練以孩子的聽損狀況為由要求其轉上個人班,她果斷地拒絕教練,另覓其他課程,「這個世界很大,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所以這一件不能做,還有別的可以做。」她坦然地說。面對他人的質疑,她站得挺直,不卑不亢地回應外界。 她也不因以恆聽損的狀況過度保護孩子,同樣教導孩子解決問題的方法。當以恆水龍頭沒有關緊時,她理解孩子的聽力有所限制,便引導孩子用視覺的方式來應對。此外,她也會鼓勵孩子正向地看待自己的先天限制,比如說出門可以停在特別的車位。久而久之,以恆似乎也慢慢地長出了屬於自己的力量。面對長輩朋友開玩笑性質的比較遊戲,以恆甚至可以很自信地說,「我有身障手冊,你有嗎?」◎不是給孩子指定藍圖,而是陪著孩子創造自己的藍圖 「因為他就是以一個有限制的姿態降落在我們面前,會重新去想說我不應該期待他做這些,我們應該從零開始陪著,看他可以做到哪個地步。」張郁欣說這是以恆送給她的寶貴禮物。在上完婦聯的課程之後,她深刻意識到不論是聽損兒或常童,每個孩子都有屬於自己的發展藍圖——不是母親個人的決定,而是與孩子一起,共同走出生命的道路。 張郁欣說以恆的出生教會了她彈性。小時候的自己行程滿檔,做媽媽後自然而然也總想著要為孩子塞課程、報名活動;現在的她學會放下堅持,看待事情的優先順序變得完全不一樣了。她唯一堅持的只有運動,孩子們可以嘗試,可以放棄,有權決定自己的生活規劃。 如今以恆學業成績優秀、受到班上同學肯定,各方面都讓她安心,或許她也沒想到人生的路走著走著就抵達了這裡。訪談的最後,她提到兩個孩子「和樂」、「以恆」都是自己命名的,希望能夠為孩子的名字賦予意義。這八年來,她始終堅持細心呵護孩子、澆灌孩子正向的養分;如今望著孩子振翅飛向遠方,她持之以恆的愛正是最好的模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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